鱼鱼也会吸毒成瘾!?药毒物对褐鳟鱼的影响

我们都知道毒品会影响人的行为,但你知道当剩馀的毒品被人体排出后,会随着下水道排放到自然环境中,并影响野生动物的行为吗?近期发表在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Biology 上的研究就显示这种可能性。

药物与毒品除了伤身,更是环境污染物

全世界每年约有2.69亿人使用毒品,毒品成瘾不仅是一个全球性的健康问题,更对医疗、经济与社会安全造成隐患。然而,一个较少被人们重视的问题是,毒品对人在生理上的影响,也同样可能会发生在野生动物上。

当我们使用药物后,人体并不会百分之百吸收和代谢这些药物,剩馀的药物会透过人体的排泄系统被排放到下水道系统中。虽然下水道的废水会先到污水处理厂做处理,然后才会排放到自然环境中。但现有的污水处理厂并没有过滤这些药物的能力,毕竟当初污水处理厂的设计本就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因此这些药物很多就直接进入自然环境中。至于这些剩馀药物排放到自然环境中,会对野生动物产生何种影响,过往没有太多人重视。但随着人们的药物使用比例和量逐年升高,这个问题已受到部分科学家的重视。

鱼鱼也会吸毒成瘾!?药毒物对褐鳟鱼的影响插图

例如今年2月发表在 Proceedings of the Royal Society B 上的研究显示,当孔雀鱼(Poecilia reticulata)长期处在百忧解浓度为每公升30奈克(该浓度为澳大利亚许多淡水河中实际侦测到的百忧解浓度)的水中,它们的行为确实会受到影响,不过这个影响不会降低孔雀鱼的觅食、生育和躲藏能力,因此研究人员认为该浓度的百忧解不影响孔雀鱼在野外生存的能力。虽然不影响生存能力,但该研究仍显示药物在自然环境中,确实会对野生动物的行为产生影响。

而当排放的药物浓度提升,或着是药效更强的毒品被排放到自然环境中,是否会对野生动物有更进一步的影响,就让不少科学家担忧。而甲基冰毒正是符合这两个条件的药物。

甲基冰毒的滥用已是全球性的问题,随着甲基冰毒的使用量逐年攀升,世界各地的河流中,甲基冰毒的浓度也越来越高。根据研究显示,一些国家的河流,其中的甲基冰毒浓度可达每公升数百奈克(最高甚至可达数微克)。而根据先前一些鱼类的研究显示,这个浓度的甲基冰毒已会影响鱼类的神经系统。因此捷克生命科学大学和南波西米亚大学的研究人员就针对这个问题进行探讨。

鱼鱼也会吸毒成瘾!?药毒物对褐鳟鱼的影响插图(1)

研究人员标明褐鳟鱼为实验对象,原因是该鱼种已广泛存在于各大陆的淡水流域中,而且也是研究环境污染物时常用的实验动物。

研究人员向捷克当地的鱼商购买了120条野生褐鳟鱼,他们会先将这些鱼在实验室安置两周以调节环境。接着将60条鱼放在每公升含有1微克甲基冰毒的水中培养8周,模拟褐鳟鱼长期处在被甲基冰毒污染的河流中的情况;另外60条鱼则放在一般水中培养做为对照组。8周后,这些鱼会被移到一般水中10天。研究人员假设,如果褐鳟鱼确实对甲基冰毒上瘾,那将它们从含有甲基冰毒的水箱移到一般水箱后,它们很可能会出现药物戒断症状。

鱼鱼也会吸毒成瘾!?药毒物对褐鳟鱼的影响插图(2)

那要如何测试它们有药物戒断症状呢?研究人员每隔两天会将鱼从水箱中取出,并将它们放在一个特制水箱中。该水箱设计成有含甲基冰毒和不含甲基冰毒的水会同时流过,但两股水流不会彼此干扰与混合,这样研究人员便可观察鱼在水箱中偏好往哪个水流移动。如果褐鳟鱼确实因对甲基冰毒成瘾而有戒断症状,那它们选择往含有甲基冰毒的水移动的倾向会很明显,而结果符合研究团队的预测。

鱼鱼也会吸毒成瘾!?药毒物对褐鳟鱼的影响插图(3)

结果显示,在将褐鳟鱼从含有甲基冰毒的水移到普通水后的头四天,与没有接触过甲基冰毒的鱼相比,这些鱼往含有甲基冰毒的水流移动的偏好很强,而这种差异会随着接触过甲基冰毒的鱼在一般水中所处的时间越长而减弱。

研究人员还注意到,在戒断的头四天里,长期暴露于甲基冰毒的鱼并不喜欢动,而没接触过的鱼在水中则照常游动。他们认为这种情况是因为鱼在没有甲基冰毒的情况下会感到焦虑,而根据2017年发表在 Behavioural Brain Research 上的研究,在戒除鸦片类药物的斑马鱼身上有观察到类似的行为,而这个行为在经过多种测试后,被认定为是鱼类的戒断症状。因此研究人员认为这些褐鳟鱼确实出现戒断症状。

鱼鱼也会吸毒成瘾!?药毒物对褐鳟鱼的影响插图(4)

研究人员在十天戒断期后,分析褐鳟鱼的大脑组织,他们发现接触过甲基冰毒的鱼的大脑内,甲基冰毒相关代谢物的种类和量都比正常的鱼多,而其中不少代谢物都已证实会影响鱼的行为。

综合以上的结果,研究团队认为在野外的褐鳟鱼很可能会对河流中的微量甲基冰毒上瘾,并聚集在药物浓度较高的区域。这种被甲基冰毒吸引的非自然行为,不仅会破坏鱼类的迁徙模式,也会破坏它们觅食和交配的能力。

褐鳟鱼真的对甲基冰毒上瘾了吗?

根据上述的实验结果显示,让褐鳟鱼长期处在含有甲基冰毒的水中,确实会对它们产生生理和行为上的影响,但对于这些褐鳟鱼是否真的上瘾,前面提到以斑马鱼研究戒断反应的论文作者–Gabriel D. Bossé认为仍有疑虑。

Bossé首先表示,这个研究让褐鳟鱼在特殊水箱的探索时间并不够长(研究只让鱼待10分钟)。如果让鱼在水箱中待几个小时,而它们也确实找到甲基冰毒浓度较高的地方,并在那边待着不动,就说明鱼很可能对甲基冰毒成瘾。

另外研究团队也该对褐鳟鱼进行额外的行为测试,显示在戒断期间的鱼确实处于焦虑的状态,而这个焦虑状态可在接触到甲基冰毒后消除。「他们可以透过测量褐鳟鱼的皮质醇水准来了解它们是否处于焦虑状态。」Bossé如此说道。

尽管Bossé对于褐鳟鱼是否上瘾仍有疑虑,但他仍高度肯定这个研究。因为这个研究无疑给废水中的毒品对野生动物有何影响,给出实际的结果。

环境污染物的复杂影响

该研究的作者、捷克布拉格生命科学大学的行为生态学家Pavel Horký 表示,由于这个研究是在实验室进行,其中观察到的成瘾和戒断行为,必须要到野外实际观察才能得到验证。另外,野外的河流中可不是只有甲基冰毒而已,里面还有上百种化合物,从清洁剂、塑料微粒、抗生素、处方药到其他毒品都有。近年随着环保意识逐渐抬头,人们开始逐渐意识到各种污染物对环境和野生动物的伤害,相关的研究也越来越多。但对于这些化合物产生的叠加、协同或拮抗等复杂作用会对环境和野生动物会产生何种影响,我们的研究可说是远远不够。

鱼鱼也会吸毒成瘾!?药毒物对褐鳟鱼的影响插图(5)

另外随着全球药物成瘾的问题日趋严重,这个研究也告诉我们,这个问题已不再只是人类的健康、医疗和经济问题,它也是环境问题。虽然离解决药物成瘾和毒品使用仍有很长一段距离,但这提醒我们,是时候升级和改良我们的污水处理系统,降低对环境和野生动物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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